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জনমানবহীন দ্বীপের রাত (পাঁচ)
“你是喜欢我的，对吧？”
“这个世界上为我付出最多的人就是你……”
“如果你是想让我爱上你，那么已经成功了一半。”
清水熏走在幽静的森林里，脑海中回响着北条诚方才的话，眼前又浮现出那天的情景。
历历在目。
她被北条诚绑在床上，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杀的时候，他却选择放过她，转而由自己去死……
“莫名其妙……”
清水熏猛地摇了摇头，眼神又恢复了镇静，神情淡然地从一棵不知名的树上摘下一片宽大的叶子，折成杯子的模样，又从储水处舀起一杯雨水，转身沿原路返回。
“呼……”
在走进洞穴之前，她的脸颊莫名又开始发烫，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，才回到北条诚身边。
“要喝水吗？”
清水熏望着闭着眼、呼吸急促的北条诚，心情再次变得焦灼，俯下身推了他一下。
“清水学姐……”
北条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着眼前的少女，抬手就想摸她的脸。
“老实点！”
清水熏冷着脸拍开他的手，将水杯递到他唇边，抿了下嘴唇说道：“虽然喝生水有感染的风险，但你在发高烧，身体里的水分会流失得很快，必须补充水分才有自愈的可能。”
“嗯……”
北条诚半睁着眼看着清水熏，然后张嘴喝下了她喂来的水。
他没有再提刚才说过的话，毕竟现在也快死了，说再多也没用。
“清水学姐，我们睡觉吧。”
北条诚咳嗽着说道：“你稍微离我远点，我这病可能会传染，你要是也感染了就麻烦了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清水熏面无表情地道，“你昨晚袭击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？要感染的话也躲不掉，不用顾及我。”
“那我们就紧紧抱着彼此，共度良宵吧。”
北条诚轻笑着低喃。
“滚。”
清水熏呵斥了一句，随后便在离北条诚一个身位的地方躺下，一如平常。
“清水学姐。”
北条诚唤着她的名字，却没有得到回应。
“熏学姐。”
洞穴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。
“熏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我在。”
清水熏语气冰冷地回应。
北条诚已经闭上了眼，像是睡着了一样，嘴唇微微蠕动着梦呓：“晚安。”
清水熏沉默片刻，才轻声道：“不要死。”
北条诚坠入梦境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“梦里什么都有”这句话，果然一点不假。
他梦见第二天雨停了，救援及时赶到，清水熏还哭着说想和他交往。
哼！
谁也别想把他吵醒……
北条诚在梦中刚登上返航的船，黄昏时分那暗黄的滔天巨浪却骤然袭来，救生艇直接被拍沉了！
他咕咚咕咚地沉入海浪之中，不断向下坠去，无法逃脱。
意识渐渐被海水吞没。
“北条诚……”
北条诚忽然听见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呼唤自己，茫然睁开眼，眼前是一片深蓝。
一名穿着黑裙的少女奋力向他游来。
“熏学姐？”
北条诚艰难地抬起手，想触碰到她，拼命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，朝她游去。
“北条诚！”
一声急促的呼喊猛地将北条诚惊醒！
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梦，睁开眼时，熟悉的面孔仍在眼前，只是这一次，那双眼里满是惊慌。
“怎么了……”
北条诚刚开口，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，一说话就开始咳嗽，可这次他连咳都没能咳出声，便失去了力气。
他的呼吸不再像先前那样沉重，而是变得无力，身体也虚弱到连抬起手都做不到。
“你醒了。”
清水熏见北条诚睁开眼，顿时松了口气，可脸色依旧难看，甚至带着几分绝望。
“让我再睡一会儿……”
北条诚的眼皮颤抖着，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旋转，仿佛在催他沉睡。
“你睡得都昏过去了。”
清水熏咬着嘴唇摇头道：“再睡下去，你可能真的就醒不过来了。”
“是这样吗……”
北条诚双眼无神地望向洞口外，灰色的积云间透出了一点蓝，似乎天已经放晴。
“熏学姐……”
他忽然轻声说道，“我要是死了，你会难过吗？”
“雨已经停了。”
清水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只是抿了抿嘴唇，看着他的眼睛说道：“救援很快就会来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北条诚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可是我已经撑不住了……”
清水熏看着又要合上眼的北条诚，慌忙又推了他几下，连声说道：“你不是还要回去开始你所谓的新生活吗？都到现在了，别放弃啊。敢跟我作对的你，不是这么没用的人吧？”
“别强人所难啊。”
北条诚迷离地看着清水熏，“要不，熏学姐你陪我聊聊天吧？”
“我和你能聊什么？”清水熏抿了抿嘴唇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？”
北条诚勉强撑起笑容说道。
“都说了别自作多情了。”清水熏别过脸道。
“熏学姐你还真是不坦率啊。”
北条诚的眼皮越来越沉，他强打起精神，继续说道：“那就说说，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。”
“这还用问？”清水熏毫不犹豫地道，“你就是个心眼小、脾气暴、还有暴力倾向的讨厌鬼。”
“全是偏见呢。”北条诚叫屈道，“我就没有哪怕一个优点吗？”
“勉强来说，也不是不能说有一个吧……”清水熏轻声道，“就是你那无聊的自尊心。”
“原来是这一点打动了你啊。”
北条诚满足地点了点头，声音越发虚浮，鼓起最后一点力气说道：“熏学姐，你会钻木取火吗？”
“会。”
清水熏应了一声。
北条诚顿时失笑：“你果然会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我说你第一天铺垫子的时候，为什么捡了那么多尖锐的树枝放在洞里？晾了这么多天，那些木头应该已经能拿来生火了吧？”
“你想用火做什么？”清水熏不解地问。
“我想吃烤鱼……”
北条诚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，说完便不受控制地合上了眼，只有短促的呼吸声还证明他活着。
“北条诚……”
清水熏张了张嘴，却没能把到了喉咙口的话说出来。
她本想说，那些木头是她想着等森林没那么潮湿之后，用来点火“烧山”，作为求救信号的。
“该怎么办？”
清水熏抓着北条诚的衣服，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。她想继续叫醒他，却又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。
“虽然不太可能……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！”
她没迟疑太久，很快便“唰”地站起身，走到山洞角落，把那一堆已经干燥的树枝和杂草抱了起来。
她踩着一路泥泞来到森林里，最后停在一棵小树前，用带出的那些生火材料熟练地以原始的方法引火。
“可以的吧？”
清水熏的手法十分娴熟，经过数次努力后顺利取到了火，举着顶端燃烧的枝条，试图点燃眼前这棵树。
然而无论她是从树干还是枝叶下手，那点微弱的火光都无法点着这棵刚经历过一夜暴雨、还在滴水的树木。她收集来的木头和杂草，最后都化成了一滩灰烬。
徒劳无功。
“我已经尽力了……”
清水熏脸色僵硬地站在原地，不敢回到山洞，害怕看见一具只剩余温的躯体。
可她已经知道最终的结果了。
难过吗？
的确有一点。
“可是没有办法啊……”
清水熏觉得眼角有些湿润，身体缓缓软倒在地，低声呢喃道：“为什么救援还没来？北条诚就要死了，我该回到他身边，让他不要放弃吗？他已经很累了，再要求他做无用的挣扎也太过分了，他或许觉得这样就够了吧？”
她不明白，为什么已经过去这么久，救援却还是没有到来。这几天的雨也时有停歇，明明是可以展开营救行动的；家里也应该早就借助国家的力量，在太平洋上展开地毯式搜索了吧？
不应该……
嗡——
激烈的直升机旋翼转动声忽然传入清水熏耳中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黯淡的瞳孔迅速亮起，远处天空中有两架直升机正飞速逼近。
“终于……”
清水熏颤抖着抬手擦去眼角那不知是何物、但肯定不是眼泪的液体，毫不犹豫地朝沙滩跑去，急切地对着天空比划手势，说明紧急情况。
直升机没有降落。
几支搜救舰队很快便包围了小岛。
不到十分钟，这些打破小岛安宁的来客便尽数离去。
……
潮起又潮落。
今夜。
这座荒岛重归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