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ছিয়াশি: পুনর্নির্মাণ ও মেরামত

“小周，怎么回事？”见周景明二话不说就往车间里冲，满头雾水的赵柯忍不住问道。
“师兄，你们先在这里等着，我马上就回来。”周景明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“主任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老黄看了看飞奔而去的周景明，又看了看赵柯，如今也是一筹莫展。
“小周应该是找出问题的原因了。干等着也不是办法，走，咱们一起跟过去看看。”说着，赵柯便带头朝车间走去。
老黄和陈玉忠两人也只好跟在赵柯身后，一起朝车间走去。
周景明跑进车间后，直接奔着荀友亮那一组而去。若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，周五那天下线的车辆全都少装了一个缓冲块，那可就真的麻烦了。
“老弟，急急忙忙的，干嘛呢？”荀友亮看到飞奔而来的周景明，忍不住好奇地问道。
“亮子，装缓冲块的乔梁人呢？”周景明环顾一圈，并没有发现乔梁，便一把抓住荀友亮的手问道。
荀友亮眉头一皱，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：“他去抽烟了，怎么了，他又惹什么麻烦了？”
“暂时还不敢断定，等他来了我再问他。”周景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，“对了亮子，你这几天是不是都在车间里？”
荀友亮那天答应过自己会看好乔梁的。若是荀友亮一直盯着这件事，出现整批漏装的可能性就会很小，极有可能只是乔梁一时疏忽，忘记给其中一辆车装上了。真要如此，问题反倒会好解决得多。
“你是说上周吧，我肯定都在车间啊。”荀友亮努力想了想，随即又立刻补充道，“不过周五那天，我家里有点事，上午九点就回去了，后来就没再来过。怎么了？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荀友亮最后那几句话，简直让周景明如坠冰窟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！
若荀友亮不在，批次性质量问题出现的概率就会大大提高。其实那天，周景明就已经发现乔梁对自己很有意见了，从他说话的态度就能看出来。可当时周景明也没放在心上，再加上有荀友亮在，他觉得出不了什么岔子。

可如今看来，这个乔梁的问题大得很！
“亮子，乔梁这个人你了解吗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，周景明并不想妄下断语。
“你说小乔啊？挺好的一个孩子，就是有点眼高手低……我去，这小子不会又漏装缓冲块了吧！”荀友亮也一下想到这种可能，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。
“可靠性试验那边发现，周五抽查的一辆车出现了后板簧动态干涉的问题。我刚刚看了下，就是少装了一个缓冲块引起的。这还不是最严重的，我现在最担心的，是不止那一辆车少装了，我担心你走之后，剩下所有的车，乔梁都只装了一个缓冲块！”
周景明此刻真是心急如焚，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。
“这小子没这么大胆吧。”荀友亮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确定了。他忽然想起郑卫国在食堂闹事那天午饭后，乔梁突然问自己的几个问题，以及那天他对周景明的态度。几件事串到一起，荀友亮才发现，这个乔梁似乎对周景明积怨已久。
而就在这时，抽完烟回来的乔梁，也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周景明，心里顿时莫名地紧张起来，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“乔梁，你快点过来，有话问你。”荀友亮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，连忙冲他喊道。
“乔梁，我问你，周五底盘下线的那批车子，你是不是只装了一个缓冲块？”乔梁走近之后，周景明没有拐弯抹角，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乔梁只是看了周景明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“问你话呢！你是聋了还是哑了？”荀友亮急了，忍不住爆了粗口。以他对乔梁的了解，这件事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了。
“以前都是装一个，现在为什么要装两个？”乔梁瞪大眼睛，望着周景明问道。
这句话，已经等于承认那天的车子都只装了一个缓冲块。
周景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，若换作前世的自己，他早就摔东西骂人了。

“之前的缓冲块装一个，问题确实不算太大。可问题是，现在的缓冲块已经变薄了，它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缓冲块了，这个你难道不知道吗？”
“既然问题不大，那你为什么还要改？是不是说明你编写的工艺其实也有很多问题？”乔梁不依不饶，继续追问。
周景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：“我问你，你知道缓冲块的作用是什么吗？”
乔梁脸色一滞，这些东西正是他所欠缺的，所以赵柯才让他多在车间里学一学，为日后转成技术员做准备。
周景明无奈地苦笑一声：“看样子你是不懂，那我告诉你。它最大的作用，就是限制悬架，也就是后板簧的最大行程，防止板簧直接撞击车架。悬架最大行程过大，危害就在于会缩短悬架的使用寿命。尤其是在复杂路况下，板簧上下反复晃动，时间一久，达到材料的疲劳强度，最终的结果就是板簧断裂！”
“你知道板簧断裂的后果是什么吗？”周景明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，“那就是整个悬架系统失去功能！那可是悬架啊，一辆车连悬架都不工作了，还能坐人吗？”
“可、可是我们以前装一个，也没出问题啊！”乔梁开始害怕了，声音也跟着发颤。
“以前装一个缓冲块，高度不够，悬架最大行程也很大，所以我们的车子使用寿命一直不算长，最多五年，板簧就会出问题。时间越久，板簧断裂的风险就越大！这些你只是不了解而已，不代表它没有问题！所以我才会在工艺里提出增加缓冲块高度这一项！”
乔梁的身体微微发抖，脸色也开始不自在起来。周景明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，这些知识他在技校里也是接触过的。
“说吧，总共少装了多少辆缓冲块。”周景明忽然觉得很累，声音也低了下来。
“十……十七辆。”乔梁低着头答道。
“乔梁。”周景明闭上眼睛，而后又缓缓睁开，“人都会犯错，也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，你好自为之吧。”周景明叹了口气，又看向荀友亮，“亮子，看看有多少已经套合从总装下线了，还有几辆依旧在总装线上，把这十三辆车全都找出来，全部返工返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