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ারান্দার ওপরের বস্তা
电梯又坏了。
罗博只好先上一层。到了十一楼,空无一人,四户人家都不在;十二楼也是如此。
他改走楼梯,总觉得楼梯间里有个人正盯着自己。猛一抬头,那张脸一闪而过,根本看不真切,紧接着便听见关门的声音。
罗博连忙追了上去。
十三楼。
四户人家里,只有一三零一住着一位老人。罗博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继续敲,锲而不舍。
“咦,小兄弟,你又来了?”九楼那位中年妇女正从楼上下来,见到罗博便开口问道。
“你这是?”
“不是看见方婆婆买菜嘛,想去她家借点葱,谁知道她家没人!”
“十三楼只有她一户?”
“这种老房子,该搬走的早就搬走了,也就我们这种没钱买房的才待在这里。房价一天一个样,我们这种人,有地方住就不错了!”
罗博不想听她絮叨,便问:“听说这位老太太耳朵有点问题,怎么才能让她开门?”
中年女人咯咯笑起来:“你该不会觉得一个聋哑老人会是凶手吧?”
罗博脸色阴沉。楼上只剩下寥寥几层,他答应过舒云磊要照顾好他的女儿,转眼却把人弄丢了。
每一家都得查。
他仍旧敲着门。
九楼的业主一把推开他:“让我来。她有个儿子,偶尔会回来看看她,要是没带钥匙,能把门踢得山响。老人脑子也不太好,好像是前段时间小儿子死得不明不白,把她刺激了!”
罗博顿时来了兴趣:“你细说说。”
“她家两个儿子都不务正业。小儿子前阵子在一条小巷里被人杀了,警察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!”
说着,她左右看看,凑到罗博耳边,声音却大得像故意要让旁人听见:“听说是放高利贷的,被黑吃黑干掉了!”
罗博心头一震。
“不会这么巧吧?被我杀的那几个搞校园贷的,就是这老太太的儿子!”
那女人又道:“老太太从那以后就精神失常了,她大儿子也搬走了,偶尔才回来一趟。”
罗博当时为了刺激许葵,事后便觉得自己做得有些鲁莽。可若不是今天听到这些,他依然会觉得他们死有余辜。
“她大儿子?”
中年妇女满脸鄙夷: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过犹不及!”
说完,她便抬脚使劲踢门:“刘老太,开门!”
门终于开了。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半掩着木门,外头的防盗门却没打开,茫然地望着他们:“你们找谁?”
罗博朝屋里看去,里头怎么又是一片昏暗?这栋楼的人都不爱开窗吗?
“刘老太,这位是警察,问你点事!”
“敬茶?不用敬茶!”
“警察!”九楼业主又大声重复了一遍。
刘老太抓着门的手青筋毕露,声音发颤:“就是你们杀了我儿子,就是你们杀了我儿子……”
罗博没料到老人会如此敌视。不过从情理上说,丧子之痛引得情绪失控,倒也情有可原。只是这样的人,往往更容易仇恨社会。
他隔着那扇没开的老式防盗门往里窥视,隐约看见阳台上堆着几个巨大的垃圾麻袋。就在这时,守在小区门口的警察跑了过来:“查到了,舒逸卉的手机定位就在这栋楼里!”
“可是手机关机了。”罗博一边说,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,下意识又拨了一次。
铃声响起。
刘老太那间昏暗的屋子里,竟传出了清脆的铃音。
门外几人面面相觑。九楼的女业主捂住嘴:“天哪,你同事真在她家里!”
老人看着可怜,竟是杀人凶手。
罗博对她的同情荡然无存,二话不说便伸手去拉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门内的老人发出惊恐的呜咽,死死抓住铁门,脑袋还往门上撞,牙齿磨得咯咯作响。
九楼的业主拉住罗博:“好好说,要出人命的!”
罗博哪还有那么多慈悲心肠:“说不定舒逸卉已经出人命了!刚才在楼上偷窥的就是她,不是做贼心虚,她偷看什么?”
说罢,他用力一掰,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。里头的老人被一股力带得撞在门上,额头立刻流出鲜血。可她依旧死死拽着自家的门,就像在捍卫自己最后的领土。
罗博让那两人拉住刘老太,自己冲进屋里,再打一次电话。手机铃声,竟从阳台上的麻袋里传了出来。
那麻袋口子扎得很紧,可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是个人形。
铃声越来越近,罗博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忍不住发抖。刘老太家没有封闭阳台,外头的冷风吹得麻袋边角微微摆动;可罗博知道,里面装着的东西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一个魁梧的汉子冲了进来,拿着手机指着罗博:“谁让你闯进我家的?信不信我喊人灭了你!”
罗博双眼通红,低沉地吐出一个字:“滚!”
那人举着手机打起电话,像是要喊人来,一只手还指着罗博:“我妈的医疗费、住院费、精神损失费,你一样都不能少!”
罗博心烦意乱,没时间跟他纠缠,一脚把他踢到一边。那人弓着身子,痛苦地蹲在地上,手机啪地掉落,里头还传来喂喂的声音。
罗博强忍怒火,颤巍巍地解开麻袋。
死结,绳子又长。
他只觉得这过程漫长得令人窒息。
麻袋终于解开。
没有头的骸骨,骨头上还粘着些许肉沫。
全部打开。
汗湿的罗博坐在地上,长长松了口气。
不是舒逸卉。
这具骸骨是个男人的。
罗博一把拎起被打的那名男子:“这人是不是你杀的?”
那人看着麻袋里的尸骸,满脸惊慌失措:“不……不是我!”
“你妈年迈,又聋又哑,最多只能算从犯,一定是你干的。告诉我,你把这个手机的主人怎么了?”
那人挣脱不掉罗博的手,只是一遍遍重复:“我没杀人,我妈也不会杀人!”
刘老太满脸是血,红得刺目的脸上只剩一双白色的眼珠。她指着罗博,尖声哭喊:“还我儿子,还我儿子!”
九楼的妇女此时尖叫着跑下楼,边跑边喊:“杀人了,杀人了!”
这时警察已赶到,开始保护现场。罗博悄悄藏起了刘老太儿子掉落的手机。
他望着阳台外雾蒙蒙的天空。
舒逸卉,你在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