চু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ভুল দিক
罗博决定亲自去一趟警局,那位老太太实在太过厉害,难道精神失常的人真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?
他打给那名年轻警察,费了半天口舌,搬出舒逸卉失踪一事,对方才勉强同意。
来到关押刘老太的房间时,老太太并没有戴手铐,四面墙都铺着软乎乎的防护垫,想来是担心她自尽。
“快点,按规矩我不能带你进去!”年轻警察说完便转身离开。
罗博在她对面坐下,语气尽量平稳:“我相信你没杀人,能不能告诉我,那麻袋里的尸骨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杀人了!”刘老太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罗博心里一虚,左右看了看,干咳两声:“我是来帮你的!”
“你是僵尸!”
罗博拿她没办法,又不能就这么离开,只得耐着性子继续问:“你还能看见什么?你们那栋楼里,你还看见过什么没有?”
老太太眨也不眨地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古怪的好奇。
“告诉我,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什么?”
“帮你洗脱冤屈。”
“可你杀了我儿子!你就是凶手!”
“我们说的是另一件事!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家阳台上的尸骨是怎么回事,你告诉我,我帮你!”
“你帮我什么?”
“帮你洗脱冤屈!”
“可你杀了我儿子!你就是凶手!”
“……”
罗博差点被她逼疯,老太太终于换了句新鲜的话:“凶手都喜欢从天而降!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你杀了我儿子!”
“……”
罗博实在问不出什么,只得悻悻离开。年轻警察告诉他:“老太太的大儿子招供了,不过说的是安全屋和竹叶青的事!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竹叶青确实是幕后老大,所有事情都是他干的,可黄峰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,平时只靠电话联系,中间还有个传话人,每次都在青橙酒吧和他接头,绰号小鸟。不过听说,自从他弟弟死后,小鸟就失踪了。还有他弟弟那桩案子,到现在也还悬着,恐怕只有抓住竹叶青,才能水落石出。”
罗博深深吸了一口烟,连冷风也一并吸进肺里,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那么阳台尸骨那件事,应该和他们无关。那是死罪,他不可能选择性地供出别的东西,一定有人在误导我们的方向。”
“怎么这些案子全纠缠到一起了,真头疼,今天又得加班!”
罗博抬头望着阴沉的天色,低声道:“漫长的一天。”
他再次走进静安小区。
九楼、十楼都没问题,十三楼是刘老太出事的地方。
十四楼——
那位方婆婆,不知回来了没有?
去看看吧。
听说她也是独自一人住着,应该不会有嫌疑。
其余楼层的住户也都被警察问过,没有发现问题。
看来只能硬闯了,可是……
这里是人间,是案发现场,不能太过招摇。
无叶子轻易不能放出来,因为有一双眼睛正窥视着他——陈北玄。
许葵也受了伤,那一缕魂魄奄奄一息,不送回本体便会消散。罗博大方地让他回到自己的故乡地府。
至于周芝芝,只有让她来看看了。
等周芝芝过来的时候,他先敲响了十四楼的门。
屋里静得很,想来并不在家。
舒逸卉听见敲门声,立刻意识到是罗博来了,心脏怦怦直跳。
罗博很有耐心,一直不停地敲门。
方婆婆显然很放心,并没有堵住舒逸卉的嘴,反而微笑着看着她。
舒逸卉知道她并不怕自己呼救,只盼着罗博能破门而入。
老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,轻声讲起自己的故事:“楼下住的是王简微的小女儿,她却一直以为王简微的三个子女都死了。”
“可她不是一直跟你住在一起吗?”
“她五岁那年,就是我让小囡帮我割绳子之后,她亲眼看着她哥哥姐姐死去。后来又大病一场,高烧把脑子烧坏了,把从前的事全忘了。这样也好。之后我告诉她,我是她的母亲,而她的父亲是被王简微勾搭走的,所以她一直恨着王简微和她的孩子。其实啊,她恨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,还有自己的哥哥姐姐,哈哈,是不是很有意思!”
方婆婆的手指微微发抖,眼里泛起亢奋的光:“王简微害死了我的男人,我就害死她的一家人!等我死的时候,我会把这些事都告诉小囡。你猜她会是什么感受,咯咯咯……”
“你们为什么要分开住?”
“不过是为了迷惑别人,也方便她四处找人。必须先找跟她哥哥姐姐年纪一样大的,每过一年我都记着他们的年龄,要是弄错了,我丈夫会说我在骗他。虽说他不会怪我,可我自己会内疚的!再说了,现在在外面敲门的,不就是你的朋友吗?他以为我不在家,也是小囡把他给骗了。”
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小了下去,仿佛舒逸卉的心跳也一点点微弱下来。
“你已经害死他们一家了,你这个大变态!罗博,救我,罗博,救我……”
舒逸卉双腿连着椅子一起拼命上下乱蹦,压在地毯上却没有半点声响。方婆婆任由她大喊大叫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
“明天是我丈夫的生日,我会把你做成小囡小时候的模样,给他看看,他一定会很惊喜的!”
“楼下的不就是他的女儿吗,何必多此一举!”
“你傻呀。把你们三个人都做出来,楼下那个小囡才会觉得自己不是小囡啊,嘎嘎嘎……”
舒逸卉只觉得一阵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毛骨悚然:“你……你准备怎么做?”
方婆婆抚着她吹弹可破的脸蛋,柔声道:“放心,我不会把你的脑袋放在衣裳上。你这么美,只要把你封进蜡里就够了,再用刻刀稍稍修饰一下你的脸,也就足够了。”
“你这个疯子,难道你不知道他从来都不喜欢你吗?”
“我知道他喜欢我的,你这么说就是在气我!”
“人家死都不想见你。你这个老巫婆,丑得不成样子,你拿什么跟王简微比?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自我陶醉够了吧?照照镜子吧,你比鬼还难看,谁会喜欢你?那些诗是写给你的吗?自作多情!”
朗月穿云微影疏,金风送爽露凝珠,故园今日有还无。
广寒月宫,微清寂、怨途穷。纵得千秋不老,万载孤鸿。人仙永隔,悔无地、泪眼溢花容。竟艳羡、白首情浓。
柳岸江汀,平莎绿透,凫鹜潜行。飞舞杨花,蒙蒙扑面,蘸水轻盈。
奈何少雨多晴,芸苔瘦、农人苦耕。寒食烟销,微春花谢,又是清明。
方婆婆一首接一首地吟着。
舒逸卉冷笑:“好好听听,里面都有个‘微’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