দ্বিতীয় খণ্ড: আঁধার রাতে এক প্রদীপ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 ছয়: উন্নতির সোপান

প্রথম গোত্র আমি একটি ঘাসফুলের মানুষ। 3553শব্দ 2026-03-25 16:16:03

宰相府。

地下室里,面对眼前巨大的棋盘,徐明朗面色阴晴不定。良久,他抬起手,将象征刘氏的棋子一颗颗捡起,丢进脚边的棋篓里。

棋子落下时的噼啪碰撞声,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他的心头,令他心脉跳动紊乱,面色也愈发阴沉。

捡完最后一颗刘氏棋子,攻入楚河汉界那头将门地盘上的力量,瞬间空了一大片。徐明朗重重一拳砸在棋盘上。得亏这棋盘够大够结实,否则定会崩裂。

刘氏大厦倾颓,这是门第实打实的损失。除非刘氏族人原本拥有的官职、族产、势力,全都被其他与徐明朗一心一意的门第收入囊中,否则这份损失便无法弥补。

失去了刘氏的棋子,此消彼长,将门棋子的势头怎么看都壮大了几分。

徐明朗闭上眼,双手交叉置于腹前,手指不断搅动,思索着如何扳回局面。

这段时间,为了让自家族人填补刘氏官员消失后留下的空白,各个门第都在紧锣密鼓地奔走。

徐明朗为此召集那些门第家主商议多次,直到前几日,才勉强定下各家瓜分到的官职名单。在此基础上,各家纷纷上奏折,互相推荐族人出任官职,想要在朝廷封印前将职位定下来。

可事情并不顺利。

第一个问题出在以陈氏为代表的三四个门第身上,他们不仅没来参加徐明朗私下主持的议事,还就一些主要官职上书推荐了另外的人选。

第二个问题出在吏部。徐明朗等门第推荐的不少官员,吏部左侍郎均拒不同意,理由是这些官员的绩考达不到升迁标准。

第三个问题,则是皇帝至今没有给出决断。

“陈氏这些门第,向来愚顽不化,不识时务,不肯听从老夫的号令,还常与老夫唱反调,早就该解决掉的!”徐明朗恨恨地想。

正如赵氏无法统领所有将门,孙氏另立山头一样,门第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,徐氏同样有对头。

整个将门与门第世家,大致可分为三部分:其一是大都督、宰相家族的铁杆盟友;第二部分与大都督、宰相关系不远不近,时而联合时而相争,视具体事务而定,这部分较为独立,也是大多数;最后就是大都督、宰相家族的对头,例如孙氏之于赵氏,陈氏之于徐氏。

徐明朗作为宰相主政这些年,门第在打压将门的过程中连战连捷,成效显著,徐明朗也积累起了巨大的威望与影响力。

这使得“第二部分”中的许多门第如今都给他面子,很多事愿意听他定夺。而“第三部分”中的一些门第,也不敢再事事与他相争,只能避其锋芒。

这是徐明朗成为皇朝第一权臣的原因。

相较而言,赵玄极这个军方第一人,因没能保全将门利益,不少“第二部分”的将门对他心生怨言与失望,渐渐疏远了他。有的甚至向赵玄极的对头靠拢,依附孙氏,希望能由孙氏带着保全家族利益。

在此之前,赵玄极和赵氏处境堪忧,更是无法与徐明朗抗衡。但如今不同了,扳倒刘氏后,赵玄极和赵氏声威大震,很多“第二部分”的将门开始重新审视自身定位。

这无疑是徐明朗最不愿看到的。

“因为老夫没能护住刘氏,吃了亏,陈氏这些门第就以为看到了希望,迫不及待地蠢蠢欲动了!这要是放在以前,他们怎敢大张旗鼓地推荐这么多人?”

想到这,徐明朗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,“吏部左侍郎,科举出身的寒门进士,虽也是庶族地主中的显赫人物,但之前不过是没有依附门第而已,怎敢明着与老夫对着干?还有京兆府的唐兴、周俊臣这些人……真是岂有此理!”

徐明朗打心眼里瞧不起寒门官员。

从古至今,世家大族都是朝廷的中坚力量,从举孝廉到九品中正制,门阀士族一直把控着皇朝权柄,寒门士子就算偶尔出几个人才,也并不影响根本大局。

“有陈氏和寒门官员出声,陛下这才没有立即定下此事,看来老夫得向陈氏出手,不能再等了!”徐明朗拿定了主意,攘外必先安内,这事儿已是迫在眉睫。

从地下室出来,徐明朗去了赵玉洁的院子。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,满府上下也只有善解人意、温柔体贴且聪慧灵动的赵玉洁,能每每为他消解心头的烦闷。

到了今日,赵玉洁初入府邸时的新鲜感已经消退,单一美色能起显著效果的时间也就这么长。若是别的女子,徐明朗早就不会再多加理会,慢慢也就忘了对方的存在。

此时,唯有知心识意以及美色之外的内在灵秀,才能让徐明朗这样不缺绝色美人的大人物,继续对她保持兴趣。而在这方面,赵玉洁无疑是徐明朗生平所仅见。

到了常坐的临湖轩室,徐明朗先是让赵玉洁抚琴一曲,略解烦闷,而后便让对方来为自己揉肩按摩,消消身体上的疲乏。

喝了半壶酒,眯着眼半醉半醒的徐明朗,心情放松了不少。

“管家跟我说了,交给你打理的那些商铺,你都做得很好,这才两个月,收益足足提升了三成,很是了不起。府中那些个管事,可是羞红了老脸啊,哈哈!”徐明朗笑着说起闲话。

一些商铺而已,他其实不在意,也不重要,不过赵玉洁有这个能力,便显得与众不同,这才是让他感兴趣的地方。到了他这个层次,一无所长的愚笨女人,他只会瞧不起,兴致也淡。

赵玉洁谦虚两句,没有过分否定自己的功劳,见徐明朗心情已经好转,便问起他今日心情不畅的原因。

这样的问题,徐明朗的其他小妾是不敢问的,因为这只会让徐明朗心情更差。而赵玉洁却是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她展现自己的机会,她也有信心为徐明朗分忧。

“朝堂上的事,都是世家争夺。”

徐明朗随口敷衍了一句,本没打算多说,但转念一想,以赵玉洁这些时日表现出来的聪慧,说不定会有一些局外人的有用见解,左右也是闲着,便简单说了说。

赵玉洁听得聚精会神,每个字都细心品味。她知道这是她的一个大机会,所以分外用心。

眼下她手里虽然有了几个不小的商铺,但这远远不能满足她的渴望,她必须从徐明朗这里得到更多。而唯一的方法,就是表现出自己拥有获取更多东西的价值。

听完徐明朗并不详尽的讲述,她问了一些问题。在徐明朗失去耐心前,她绞尽脑汁思索半晌,终于,因为之前就旁听过那些门第家主在宰相府的议事,加上平日里没少琢磨,眼前一亮,福至心灵。

“妾身倒是觉得,寒门官员也是一股不小的威胁。妾身生长在市井,这些时日打理商铺,也听过很多市井议论,对平民百姓的想法多少知道一些。他们对科举可是评价很高,认为这是陛下给平民百姓改变命运的机会,乃无上恩赐,而且平民百姓对寒门书生也颇有好感呢,就像……天然带着亲近。”

徐明朗听得皱起了眉头。

赵玉洁试探着看了徐明朗一眼,咬咬牙继续道:“有百姓支持,还有陛下提携,寒门官员如今虽然比不上门第势力,但也在日复一日地壮大,将来必为大患!”

徐明朗沉默良久。

他想到了很多。赵玉洁说的内容,他冷静下来后并非完全想不到,只是因为瞧不起寒门,潜意识里不愿高看他们。这下赵玉洁来自市井的视角,正好点醒了他,起到了晨钟暮鼓的效果。

徐明朗豁然站起身,快步离开了轩室,还没出门就吩咐管家备车。

赵玉洁看着徐明朗消失的背影,长长吐了口气,随后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丽的笑容。

她知道,她做对了。

……

从这一天起,赵玉洁开始在宰相府与闻机密,接触政事。月余后,俨然已成徐明朗的心腹书吏。

……

赵宁从地下室出来时,已经是二更时分。喝了口水,不由得感到腹中饥饿,唤了夏荷两声,打算让她去厨房弄些吃的来。

看到揉着惺忪睡眼进门的小妮子,赵宁有些无奈,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跑一趟厨房,要是让这家伙半路把饭菜摔了,只怕是还要多等一会儿。

“那奴家先去暖被窝了。”夏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睁着半只眼睛,摇摇晃晃进了里间,一点儿也没有勉强自己。

“都惯坏了啊。”赵宁腹诽一句,却没有训诫自己的丫鬟,摇着头出了门。前世对方跟着他吃了不少苦头,颠沛流离的,这辈子早就打算由她去了。

来到厨房外的时候,赵宁发现里面灯火大亮,还有炒菜的声音,闻着很香,不禁陶醉地深吸了口气。

赵宁迈步进门,心里还在想着,是哪个厨子这么有灵性,知道自己要来找吃的,竟然早早做上了——当然,更大的可能性是厨子在给自己加餐。

第一眼,看到灶台前的小板凳,赵宁心里就咯噔一声,顿觉不妙。一抬眼,果然就看到了站在上面,拿着锅铲转头望过来的赵七月。

“这么晚了,老姐还在钻研厨道?”赵宁干笑两声,心里默默祈祷最好是自己见过的菜品。凑近了往锅里一瞧,再也忍不住,悲从心来。

完了……

是新菜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