দ্বিতীয়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পান ভাই-বোন (পরবর্তী অংশ)
“好的，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潘美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。
岳鼎倒有些始料未及，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爽快，这反而让他准备的一番说辞成了无用功。
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，潘美解释道：“没什么好奇怪的，我愿意加入的原因有三。”
“其一，你愿意与家兄结交，可见并非对妖族身份怀有芥蒂之人。所谓近朱者赤，想来你的朋友即便对妖族没有好感，也不会有什么恶意。从仅有师徒二人参加无遮大会来看，六道教门人不多，反而更容易接纳妖族加入。况且宁为鸡首，不为牛后，六道教正值创立之初，当掌门的亲传弟子，无疑比日后入门的弟子要强得多。”
“其二，家兄既已辞世，此处安全性大减，我与小弟难以自保。若是碰上那些喜欢降妖伏魔的偏执狂，恐有倒悬之急。与其坐等未知的危险上门，倒不如找个靠山。毕竟听你的语气，似乎与家兄关系亲密，想来能借着亲人的身份，得到不少照拂。”
“其三，我本就主张多与外界交流，不可固步自封，家兄也是因听取了我的建议才出门的。被锁在这小小庙宇之中，永远只能坐井观天。若想知道这天地有多大，就该走出去。我对外界的事物非常好奇，也希望能增长见识，你的邀请无疑是一个好机会。”
潘美将理由整理得清清楚楚，且一点也不避讳，直言就是要借兄长的人情来获取额外照顾。
岳鼎难掩惊讶之色。倒不是没见过聪明人，只是有了潘晓作为对比，不禁让人怀疑两人是否是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半血缘亲戚。
一个精明，一个憨厚，两者的差距大到让人怀疑，父母是否将智慧全留给了妹妹。
梦芸张大了嘴巴，差点将这个疑问脱口而出。
好在岳鼎神经比较大条，在略微感叹后便不再放在心上，笑道：“那便欢迎你入教。我与潘晓以兄弟相称，从今往后，你便是我的师妹。”
这回轮到潘美惊讶了，但她脸上很难看出表情变化，只有眼神的波动才能稍稍显露端倪。
“我以为顶多是当个徒弟，你居然敢收妖族当师妹。如此一来，我不就成了创派元老吗？你就不怕外人诟病吗？”
收徒与收师妹不同。前者能彰显岳鼎度化妖魔的佛门手段，以及有教无类的气度，旁人知道了，也要赞一声“岳教主有无上降魔神通，令人敬佩”。
可若收的是师妹，就难免有自甘堕落、同流合污之嫌。倘若传扬出去，那些天生歧视妖族的人，肯定不愿再加入六道教。毕竟，谁也不喜欢自己头上有个妖族师叔，运气不好甚至还可能成为师尊。
这本是个令人避讳的大难题，岳鼎却不怎么放在心上，正要回答时，却被梦芸抢先了。
“我师尊可不在意他人的眼光，便是佛祖有意见，也是一脚踹开的下场。强者是不需要在意弱者非议的。须知当你选择附庸大众的时候，就注定只是一名庸人。特立独行未必能带给你好处，但至少能让你成为最显眼的那一个。”
岳鼎差点失笑，这丫头学得倒挺快，以前对她的说教，居然全给转嫁到别人身上了。
“正如我徒弟所言，不必在意他人的非议。我们要走的是属于自己的路，而非他人安排好的路。六道教的教名并非指佛家的天人六道，而是涵盖道、佛、儒、妖、魔、巫六道。若是此刻我因你的身份而迟疑，岂非自打嘴巴。”
“我的实力并不足以成为一派元老，如你所见，尚不到念威期，只怕难以服众。”
“六道教尚未在江湖挂名，门下仅有三名弟子，没什么服众不服众的。入教之后，自然能迅速提升修为。要知道在三个月之前，我也不过是四重化劲期的武者。眼下的武道境界并不算什么，一切仍要看你自己的修行。”
潘美沉默了一会儿，随即难得地咧嘴笑道：“我对你以及你的六道教感兴趣了。居然要建立一个正道三教与妖魔共处的门派，简直闻所未闻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，我要亲眼见证一回，究竟你的六道教是开创未来的传奇，还是黄粱一梦的笑话。”
“传奇还是笑话，并不是能用言语证明的，我会用实际行动令它成为现实。同时也邀请你，成为未来传奇的一分子。”
“与有荣焉。”
梦芸见对方居然与自家师尊对上了眼，颇有点相见恨晚的味道，有些吃味地问道：“师尊，潘……师叔的遗骨尚未下葬，我们谈这些是否不大妥当？”
潘美看了梦芸一眼，道：“不要以人类的思维来揣测妖族，执夷族对丧事一类并没有那么多顾忌。何况就算是人类，不同的地方也有着不同的习俗。”
“比如北方大草原的魔狼一族，他们的习俗是，若是谁家有人死了，死者的亲人就召集大家，一起吃掉死者的尸体。因为他们认为，一个人死去之后，若不被谁吃掉，是一件很寂寞悲哀的事情。若是被虫子或秃鹫吃掉，就成了禽兽的一部分，与其如此，倒不如被自己的亲戚朋友吃掉，如此就能以另一种形式，继续与喜欢的人一起活下去。”
梦芸脸色很难看，显然对这种事情有着强烈的抗拒感。
岳鼎也凝重道：“从概念上能够理解，但是就自我的道德观而言，难以接受。”
“是啊，道德观是受地方风俗及文化等多种因素影响而成的。魔狼一族拥有吸收被吞食者特长的能力，他们若吃掉跑得快的脚，自己的脚就会跑得更快；吃掉了强壮的手臂，自己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强。正因如此，才形成了吞食亲属尸体的风俗。”
梦芸问道：“那你们执夷族的葬礼风俗呢？”
潘美不动声色道：“跟人类差不多吧，只是不讲究厚葬。另外要宴请四方，做一桌美食，大吃大喝一顿。话虽如此，时至今日，族中习俗也变得很淡薄，并非一定要去遵守。如我家的情况，便是想邀请四方也做不到。”
一个人影忽蹿而入，猴头猴脑地不停张望：“美食……哪里有美食？老姐，我听见你说美食了，对不对？”
入屋者同样是熊猫人，想来就是老三潘焰。相比他的哥哥姐姐，他的个头偏矮，肩宽背阔，脸圆嘴大，蒜头鼻子，一双环眼贼亮贼亮。
潘美见了弟弟后，竟是忽起一脚，劲风呼啸，就像是要将沙袋踢爆的气势，正中潘焰的肚子，将他大力踢飞出去，径直撞碎了大门。
“吃吃吃，就知道吃！”
被踢飞的潘焰在半空中身子一卷，整个人滚成一团，当真跟皮球似的，砸中庭院的槐树后居然反弹回来，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下。
梦芸看得目瞪口呆，哪有一句话不说直接踢腿踹人的，还用了那么大的劲，就算一块巨石也要给踢爆了，不知道的人，说不定会误认为是仇家相见。
“你们执夷族相互间打招呼就是用这种方式的？”
潘美不以为意道：“这是潘家独有的亲近方法，跟执夷族无关。啧，这厮最近越来越皮糙肉厚，看来以后得穿铁靴才行。”
岳鼎注意到一点，问道：“你方才动用的内功气息，似乎并非佛门内功。”
“嗯，又不是所有妖都想要变成人。倒不如说，像家兄那么执着的，即便在妖族之中，也是少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