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ঁচ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চিয়ি মহাবাহিনী অধিনায়ক (ছয় হাজার ভোটের অতিরিক্ত অধ্যায়)
玄鹤子的心底里终于泛起了悔意。前有猛兽,后有恶虎,他这才明白,江湖之中做人终究不能太过张狂,一旦张狂,迟早要吃教训。
见暗器逼不退那名头戴斗笠的拦路人,他当即挺剑上前,九寸短剑刹那间连刺十六下,劲风破空,锋芒逼人。
可那拦路者竟不闪不避,探出一只大手,直插剑影之中。
短剑斩在他的手臂上,竟不见半点血色,也听不到丝毫声响,仿佛斩中的不过是一团棉絮,无声无息。
只听得咔嚓一响,玄鹤子的右手便已被震断,他闷哼一声,借势转身急退。
“哪里走!”
岳鼎一声大喝,挡住去路,双掌一旋,迎头拍下。
玄鹤子情急之下灵机一动,竟将怀中那名被封住功力的女尼当作盾牌举起,试图以此要挟岳鼎,逼他后退。
然而岳鼎并未收掌,双手按上那名女尼的背心。与此同时,后方那名追来的师太发出一声焦急惊呼。
岳鼎充耳不闻,体内三门早已圆满的内功同时运转,菩提种印入女尼体内,护住她的心脉;而般若梵印则催动阴阳汇流的螺旋劲力,以菩提种为媒介,发挥出隔山震牛般的奇效。
玄鹤子只觉如遭雷殛,五脏六腑顿时重创,哇地喷出一口鲜血,不得不放弃人质,单腿猛然一跺,震起尘土如墙,遮住众人视线,趁机遁去。
“不许逃!”
急追而来的师太见弟子中了掌却安然无恙,而躲在后头的玄鹤子反倒负伤吐血,立时明白了缘由,压下心中误会岳鼎的愧意,抬指遥点,一道莲花指气疾射而出。
玄鹤子神色不变,袖袍一抖,掌心已多了一枚雷火弹,内劲一吐,便与那道莲花指气撞在一处。
轰然炸响,绿烟弥漫,又伴随着一声痛哼——显然那雷火弹并未完全挡下莲花指气。
“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今日之辱,我玄鹤子记下了,来日必当十倍奉还。”
待三人追出烟雾,只见一道身影已没入密林之中。众人都知对方轻功极高,方才带着一人尚且只是勉强持平,如今没了人质拖累,更加不可能追上,只得愤愤作罢。
岳鼎见师太出手,觉得分外眼熟,正要询问,却听对方脸色一变:“不好,这烟有毒!”
他立刻运转菩提功,化解体内毒素,同时退离绿烟范围。
师太并未自行运功疗毒,反倒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岳鼎身旁,伸手按住女尼后背,替她驱毒疗伤。
细想也是,人家毕竟是堂堂先天高手,当初岩破天都能硬扛数种剧毒,在连家堡大战一场,她自然不会惧这点毒雾,方才出声,也不过是提醒岳鼎与那位出手拦路的壮汉罢了。
岳鼎取出一只药瓶,道:“这是天王护心丹,解毒效用极佳。”
师太也不推辞,迅速倒出一枚丹药,送入女尼口中,又以内力逼她服下。
她又自行作主,将药瓶抛给另一名大汉,那汉子摇了摇头,又把药瓶抛还给岳鼎。
没过多久,天王护心丹药力发作,将女尼体内被封锁的真气一并冲开,她这才悠悠醒转。
师太见状,终于放下心来,随后道:“多谢两位少侠出手相救,贫尼净鸢,这是小徒观昙华。”
她安心之后,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一变。若说方才还是怒放的花朵,如今便成了收敛的花苞;方才追击玄鹤子时,她是江湖中人,此刻却又成了出家人。
岳鼎将心中那份熟悉感问了出来:“师太与无花寺有何渊源?”
净鸢略显讶然:“贫尼的师门正是无花寺,少侠是如何认出来的?”
“方才师太击伤敌人的梵莲指,我曾见一位名叫爱莲的女子用过,她说那是无花寺一位师太传授给她的。”
“爱莲……那徒儿莫非……”净鸢反复念了几遍,神色微动,似想询问近况,却又意识到此地并非叙话之所,“没想到世间竟如此之小,千里之外也能遇见相识之人,这便是缘分吧。”
“师父,我这是怎么了,这里是哪里?不是大家一起在茶铺……”
醒来的观昙华从净鸢师太怀中下来,岳鼎这才看清她的模样,顿时明白那玄鹤子为何会急色到在光天化日之下掳人。
观昙华看上去约莫十六岁,未施粉黛的面容清丽如出水芙蓉,最引人注目的,是她那一双眼睛,清澈如明镜,仿佛能照见人心。
她一头青丝尽去,光洁的头顶更衬得面容轮廓分明,宛若灵秀山川起伏,清雅脱俗,使人几乎忘却凡尘。若在她面前提起半点红尘俗物,仿佛都是对她圣洁的一种亵渎。
她太过纯净了,纯净得不染纤尘,宛如初生的婴儿。
观昙华脸上并无半分惊惶,似乎全然不知自己方才经历了怎样的险境。
岳鼎纳闷地看向净鸢师太。小尼姑的武道境界还不到三重入微,甚至比梦芸还低,凭她这般姿容若放到江湖上,岂不是羊入虎口?
净鸢师太正欲向弟子说明来龙去脉,想让弟子亲口向救命恩人致谢,却见那位一直戴着斗笠的大汉转身离去,似乎并不愿与人多言。
岳鼎早已留意到,他不但从未见过这人的面容,连一句话也没听他说过。只是想到江湖之中无奇不有,或许对方另有难言之隐,不愿触及旁人忌讳,便一直沉默不语。
“请等一下,这位……执夷将军的后裔。”
观昙华忽然开口,点破了对方的身份。
净鸢师太眼中精光一闪,旋即又恢复平静。
岳鼎暗自思量,执夷将军究竟是什么官职?狱洲竟有这样的官名吗?听着倒是颇为耳熟。
那汉子脚步微顿,随即又继续前行,显然没有与人交谈的意思。
“请等一下。”观昙华迅速绕到他身前,伸手便去摘他头上的斗笠。
对于一个想遮掩相貌的江湖人而言,这举动无疑十分失礼,哪怕因此动怒也是寻常。
岳鼎以这汉子展现出的冷僻性情来看,便是当场动武也不奇怪,他有些担心,可见连净鸢师太都未出言阻拦,便也将劝阻之语咽了回去。
出乎意料的是,那汉子立在原地一动不动,任由观昙华摘去斗笠,露出一张生着白绒绒毛发的熊头。
这位神秘人的整张脸都是雪白的,唯有眼周围着一圈黑色,另外还有一对圆圆的黑色短耳朵,分外可爱,与那魁梧身躯竟显得格格不入。
这不就是那国宝大熊猫吗!
岳鼎险些失声叫出来,什么执夷将军,这绰号也太威风了吧!
他脑中灵光一闪,总算想起,似乎确有这么回事:轩辕人皇麾下五大兽将之中,便有一位执夷大将军。
黄帝教熊、罴、貔貅、貙、虎,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。
貔,又名执夷,属虎豹之类。
貔,音毗。
貔貅,形似虎,或曰似熊,毛色灰白。
貔貅并不等同于熊猫,前者乃幻想之种,后者则是现实之种,二者的关系有些类似麒麟与长颈鹿。
古人先以想象孕育出貔貅,再到现实中去寻找与之相应的生灵;一旦发现外形或能力相近的物种,便将其称作貔貅。
貔貅乃是凶猛瑞兽,相传能吞万物而不泻,故有纳聚四方财气之意,与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相对。
熊猫又有“吞金兽”之名,故而才会被借作貔貅的幻想别称。